Terrence this is Stupid StuffTerence, This Is Stupid Stuff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人为什么会主动看让自己难受的东西。悲剧、死亡、失恋、战争，现实生活里最好一个都不要碰，到了书里却偏偏要自己找上门。

A. E. Housman 在 Terence, This Is Stupid Stuff 里给了一个很怪但很好用的解释：文学可能是在提前服毒。Terence 的朋友嫌他的诗太悲观，天天死亡、痛苦、melancholy，问他为什么不能写点让人开心的东西。Terence 说，如果只是为了开心，那还不如喝酒。喝醉以后世界确实会变好一点，但第二天醒来，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自己也还是自己。

最后他讲了 Mithridates。传说这个国王害怕被毒死，于是从很小的剂量开始，一点点尝遍各种毒药。后来别人真的给他下毒，他反而活了下来。

我很喜欢这个比喻。悲伤的文学不是 antidote，它本身就是 poison，只不过剂量很小。我们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提前经历死亡、失去、背叛和绝望，然后合上书，发现自己还好好坐在这里。

可能这也是我不太相信“看点开心的不好吗”这句话的原因。开心当然很好，但文学又不是游乐园。它有时候就是故意让人不舒服。至少等世界真的哪天突然发疯的时候，我可以想：哦，这个味道我以前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