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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ioneer讨论一战诗人Wilfred Owen的poetry时，我遇到了另一个跟我一样读过 The Things They Carried 的人。这件事发生得有点像猜字谜。她说，她读过一本关于越南战争的书，里面有22个short stories。我几乎是一秒就猜出来了。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不敢确定，因为这个巧合来得太精准，精准到像宇宙突然手滑，把两条本来不会相交的线摁到了一起。于是我举手，先解释完自己的想法，然后问她Is it The Things They Carried。她在竖起了大拇指，我看到教授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我们明明在讨论的是一战诗人Owen，我上一秒还在为自己读过的战争文学大多是二战和越战而感到一点遗憾，下一秒，却有一个人在世界的另一端，在这个小小的、只有六个人的线上会议室里，提到了我读过的一本书。文学突然不再是syllabus上被安排好的东西，也不再只是English A或者Pioneer里大家被要求共同讨论的文本。它像是自己活了过来，开始在不同的人之间流动。

这让我想到《星际穿越》。电影里最打动我的并不是宏大的宇宙，也不是黑洞本身，而是人居然可以通过一种看似不可能的方式，把信息传递给另一个时空里的人。隔着光年，隔着时间，隔着人类几乎无法理解的距离，仍然有某种东西可以抵达。文学也是这样。Tim O’Brien写下越战的时候，他当然不会知道多年以后，一个在上海的学生和一个在美国的学生，会在讨论Owen的一战诗歌时，因为他的书突然认出彼此。Owen写战争的时候，也不会知道他的poetry会成为这个连接发生的现场。书本像一种更安静的五维空间。它不真的让我们穿越宇宙，但它让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经历的人，短暂地站在同一个精神坐标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文学并不只是universal。Universal这个词太大了，大到有点像学校宣传册里会出现的东西。比起说文学是普世的，我更愿意说文学是流动的。它从一个战场流向另一个战场，从一个作者流向一个读者，再从一个读者流向另一个读者。我们以为自己只是在读一本书，其实有时候，我们是在接上一条早就存在的线。那天，我第一次非常具体地感觉到，所有文学作品并不是孤零零地被关在图书馆里。它们彼此认识。Owen可以通向O’Brien，一战可以通向越战，诗歌可以通向short stories，一个上海的我可以通向一个美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