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变小Being small again

我第一次知道《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是在看《Friends》的时候。Chandler不知道在哪一集里随口提到了它，我甚至没听懂那个reference，只觉得：Algernon是谁？于是暂停，搜索，然后莫名其妙认识了一本书。有时候我的reading list就是这样长出来的。

后来真的读到Charlie，最先让我不舒服的反而不是他的智力变化，而是他的文字。开头的拼写、语法和表达都很简单，随着实验起效，句子越来越复杂，思考越来越快；等一切开始倒退，语言也跟着一点点退回去。读者甚至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们Charlie发生了什么。看他的句子就知道了。

这让我想到学外语时一种很好笑的体验。我脑子里明明可以有一整套复杂的想法，换成日语以后却只剩下：「山が好きです。きれいです。楽しいです。」

听起来像一个思想极其简单的人。可我并没有在切换语言的瞬间突然变笨。只是能被别人看见的那个我变笨了。《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把这种错位推到了最残忍的程度：我们到底是在通过Charlie的语言看见他的智力，还是太习惯用一个人能表达多少，来猜测他脑子里究竟有多少？也许语言最不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有时候一个人不是没有东西可说。他只是暂时说不出来。